圖源:PanSci臉書
我真的是沒想到會因為這樣,而有了靈感開始書寫這篇心得,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今天收到工作坊助理的信,裡面居然有Liza完整的演講內容連結,我真的那兩天聽了她的分享直接變她粉絲耶,當下有一股衝動好想去加拿大當她學生喔喔喔喔喔,可惡!!!
但可能也是一種福至心靈,今天早上剛好想到了「人,生而混亂邪惡」這件事,這可能是這波metoo給我最大的反思吧XD
因為即使平常看某某人不順眼,但當某某人真的成為受害者時,我還是願意相信某某人的苦,並且認為某某人有表達受苦經驗的權力。反過來,即使某某人平時看起來多正氣凜然,這個人同時也可能造成其他人的受苦,這些行為也同樣無法被抹滅。因此,就個體而言,我認為每個人都是混亂邪惡的。這好像是某一種厭世,無論如何我就是無法相信這個世界是良善美好的,因此我們需要體制,體制理論上來說應該是要讓人成為守序中立的途徑,但因為制定體制的人混亂邪惡,因此體制在不同人眼中看起來可能就會有各種排列組合,但絕對不是守序中立。
也因此研究體制與人的關係才會這麼重要吧,這樣想想就覺得建制民族誌祖媽Dorothy真的是一個可愛的人兒啊,怎麼有辦法突破舊有的社會學研究,然後就「老娘才不要走你們的路」,然後就發展出了建制民族誌,這次工作坊裡,也真的讓我更加深刻地意識到,這個方法對我們這些卡在體制裡面,總是越想越不對勁的人而言,有多麼的療癒,於是我決定要再當建制民族誌腦粉一陣子,雖然目前暫時是覺得我應該不會用建制民族誌當我的研究方法,但還是覺得就像書裡或者席間老師們說的,即使你不用這個方法,但知道這個概念對你的研究還是很有幫助的,我舉雙手雙腳同意XDDDDD
但我發現我可能暫時還沒辦法有條理地說明到底什麼是建制民族誌,不過台灣現在已經有三本建制民族誌的書了唷,有興趣的捧油都可以自己再去購買。這篇文章我想說說這兩天讓我自己印象很深刻的事。
首先是第一天的開場,當我看到Dorothy的紀錄片時,不知道為什麼就忽然有一種「還好來了」的放鬆感,然後紀錄片看著看著就忽然覺得有點鼻酸,覺得這樣在體制裡反省體制的勇氣好值得令人追隨,難怪開場增勇老師在介紹的時候也哭了,我好像也想到如果我的人生導師消失了,我應該也會很失落吧~
接著是Liza的演講,我在看事前通知的時候其實有點生氣,就覺得「啊~果然是政大,有夠學術傲慢,邀請國外講者,居然不安排中文翻譯。」雖然我也知道這是我個人的情結,但還是滿不爽的,沒想到現場珮如老師自告奮勇說會充當翻譯,我對她的好感度一整個直線上升(誰管妳啊XDDDD
在Liza的概念中,建制民族誌的研究者很像是拿著手電筒照向黑暗,想要試圖看清身邊所有一切的人,這和其他的社會學研究者是不一樣的,其他的社會學研究者很像是拿著放大鏡要把某一處整個看得通透。
書寫到這裡我忽然想到了「房間裡的大象」,我感覺建制民族誌的研究者就是自己在房間裡,明明看到了那頭大象,但其他人都視若無睹,於是研究者只好自己慢慢去把整隻大象指認出來,根本就是搗蛋鬼洛基來著。但洛基的搗蛋鬼圓形好像又更具破壞性,而建制民族誌的研究者指認出這頭大象有時候不是為了要改變它,甚至可能光是把大象畫出來就已經筋疲力盡了。可是好像研究者在指認的過程中也在不停的行動,所以最後一天關於建制民族誌的討論也有提到行動研究的部份,我個人真的是滿喜歡這些透過自己看到體制的荒謬,進而思考如何行動的過程的研究方法耶,但我真心覺得現階段我應該沒有辦法做這樣的研究,真的是要繼續加油讓自己變更堅強才行。
在Liza的演講之後,就是各個分組報告。沒錯!這個工作坊是要交作業的,我的報告主題是心理障礙者在體制中的為難,在聽完Liza的演講還有第一天的報告以後,我重新回顧了我自己的報告內容,當然就知道真的是很簡單粗暴,甚至還談不上是研究計畫,如果以碩論來說,大概就是前言的部份這樣,但我也覺得「那就這樣吧~這就是我現階段能做的了。」然後第二天就上台報告了。我記得我是從我自己跟體制的愛恨糾葛開始說起的,作為一個自認為一直在體制內、外遊移的叛逆份子,人生走到這一段,我開始覺得我其實是有一些能力可以做一些什麼的。但我其實一直在為了有很多人必須在體制內、外受苦的這件事感到焦慮,甚至為了瞭解體制是怎麼回事去唸了研究所,現在又為了在體制內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進了地方政府。我從我所經歷過的體制出發,講到我的個案們在體制內如何地「退此一步,即無死所。」談到體制對生活的想像如何貧乏,以至於個案們永遠只能在體制的各節點兜兜轉轉,而回不到自己理想的生活中。整個報告完以後,有一位同組的夥伴說我的話語裡面有一股憤怒,其實很想告訴對方,我現在的憤怒值以經降低很多了,以前是會氣到哭的那種XDDDD
因為分組是有經過安排的,在我的組別裡幾乎全部都是第一線工作者,或者曾經是第一線工作者,所以在聽別人報告的過程當中,也能感受到大家的動能,或者大家如何在體制中保持自己的信念,覺得真的是滿舒爽的。在所有報告結束以後,我也主動跑去問了增勇老師一個一直卡在我心上的問題,得到的答案讓我對我自己關於對個案的信任,與對體制的不信任產生了一些反思。在這樣書寫的過程當中,我才更清楚看到自己是在一個多麽起點的位置。在發展性轉化法(DvT)的學習過程中,我知道信任個案的重要性,不管眼前的人的行為多麼離經叛道、失去分寸,或者眼前人的生活多麽痛苦,我都可以找到相信這個人的著眼點,我相信只要我願意陪伴、願意等待,對眼前的人來說就是很大的幫助。但當我面對體制的時候,我卻做不到,我很像還是體制的受害者,所以還只能控訴,無法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一些什麼,我可以勉強指認出那些不對勁的部份,但我覺得我無力改變什麼。
第二天Liza針對建制民族誌的行動有更多的解釋,Dorothy說建制民族誌的社會本體論是「每個人都存在於特定時間與地點,他們透過身體存在著,他們是主動的,而且他們所做的都是與其他人所做的相互協作著。」我有一種被打到的感覺,想說「幹,這不就是DvT嗎?」居然又殊途同歸了嗎?整個串在一起以後,我好像就有點能夠理解增勇老師的那個「放下」了,我在想會不會就是因為我還沒有力氣相信體制,所以我沒有辦法相信推動體制的人們,只要有足夠的人文關懷,自然就會把體制走成一個可以讓其中的人們不斷行動,進而浮現出社會的樣貌。
然後我也回看我自己的工作,就覺得「啊~雖然我用不了建制民族誌寫論文,但我還是偷了它一點養分在這個體制裡成長著耶。」但同時也發現只是像這樣每天書寫日記是不夠的耶,如果真的要搜集資料,我得要有更細節的書寫,有些書寫就不能在現階段公開了。但如果撇開研究不論,我自己現在其實就是在做著用自己的理念和做法影響體制的事吧,即使無法影響到整個大Boss,但至少就我伸手可及之處,我還是可以付出我的一些行動的,這樣一想就又覺得,好像也是可以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