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樹洞_君邑工作室

今年去跟紅鼻子醫師玩耍又玩出新的醍醐味～剛好初訓＋回訓中間夾著去大學講課，這三場一場受眾是助人者小白、一場是表演小白，另一場則是有經驗的表演＋助人者，轉到腦袋差點打結，但可能也是帶了這幾年來，有最多遺憾，但也最放鬆的三場了ＸＤ初訓協會給的題目是「如何與多重身心障礙者建立連結」。在做流程設計的時候，我的假想是大家應該都比較清楚表演是怎麼回事，但對身心障礙者的了解可能沒那麼多，這可能是第一個我沒想到。因為現場做社會計量時，大家對身心障礙者的想像其實多數滿接地氣的，跟過往有一個小小的不同，今年大家的焦慮都很集中在「情緒張力」，過往其實多數會是從肢體障礙開始問起。從大家的分享裡，其實也有感受到生活中可以覺察到、互動到的情緒障礙類型真的變多了。但幸好因為重點是要產生連結，因此不管是肢體的障礙、情緒表達的障礙，大家都可以在活動裡面去體驗。按慣例我還是讓大家請障礙者上身，把障礙者的外觀放到自己身上，接著建立內在活動，在空間中移動、與他人連結，找到自覺相似的夥伴分成小組進行討論。討論後，就又是複雜的靠近練習了ＸＤ但我這次去高雄找到一個厲害的紀錄分組方式，保證大家不會亂掉，真是可喜可賀。總之，接下來的分組就是一個人是障礙者，一個人是靠近的人，一個人觀察，每個人都會經驗到每個位子，再回到討論與知識整理，打完收工！但因為這幾年來，我從來不會從診斷去介紹身心障礙，所以每年大概也還是會有學員想要問不同診斷的不同型態，或者想知道不同診斷有沒有不同的工作方式。這種時候，還真的是感謝每次都有資深小丑醫生當助教，可以幫我解釋為什麼「診斷」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抱持著一個怎樣的心態去「建立連結」。對我來說，表演這件事的成立，好像跟「診斷」比較無關，但絕對跟個人的損傷所導致的障礙有關，例如：如果觀眾視覺受損、聽覺受損，要怎麼能夠接受到表演者的心意。又或者今天是在人際互動上有障礙的觀眾，表演者又要如何傳達訊息，好像不管我們知不知道觀眾的「診斷」，我們都應該練習從觀眾身上找到那個「漏洞」，讓我們的表演能夠滲進去。最後，我也把「適應損傷」和「拆除障礙」帶到結語裡面，讓大家有更多的思考。回訓至於今年的回訓，就更有趣了，我一直在要練習還是要講課、回答問題之間搖擺不定，雖然協會給的題目是「認識心智障礙者」，但我好像一直覺得這個很不是我今年想要做的核心，即使去初訓的時候，也口頭問了助教個人想聽什麼，但好像還是很抓不定主意。

哇～這系列居然是第五次應邀了，每年到大學去講3.5小時的課，感覺也是把自己這一年對創造性藝術與心理衛生的想法做一次整理，但3.5小時真的很短啊，每年都要根據去年的經驗、一整年的工作取向，再進行微調，同時又要考量場地、團體動力，還有我自己每年的能量，真的也算是一個很好的練習啊ＸＤ今年把焦點放到「創造性藝術與心理衛生」，可能是因為年初寫了DvT畢業論文，覺得自己算是把自己的OT面跟身體玩耍面做了一點整合，於是不再執著在一定要分清楚OT跟創造性藝術治療；同時，又因為今年到下半年在工作上有身份上的轉換，於是在思考專業的時候，不再只是想職能治療，而是擴大到整個心理健康；另外，應該也是今年自己的自我反思更放在為什麼創造性藝術對我個人如此重要，已經是每年都要休假去逛博物館或美術館的程度了，也重回劇場的懷抱，看了幾齣好戲，古典音樂是現在在家工作時的背景音，雖然跳不出什麼厲害的舞，但跟著音樂擺動也是我一直以來沒辦法戒掉的身體習慣。於是，趁著這次課程，我就來好好地整理創造性藝術怎麼跟個人的心理健康交織了。講課邏輯大致上還是跟往年差不多，從創造性藝術（治療）講起，再切入戲劇治療，但往年都有滿多實際操作的，今年則是把「戲劇於心理衛生工作之實踐」放進來，但也因為這樣，就沒辦法放大量的練習了，只能說有好有壞囉～好的是，從整個課程脈絡來看，這樣好像更能夠把自己的實務經驗結合進來，壞的大概就是今年真的是最少學生寫心得的一年，有寫的也有同學很誠實地說「聽不太懂」，容易覺得有收穫的，果然還是原本就有在接觸這個領域的同學。果然「創造性藝術」這種東西，還是需要適度的沈浸式學習才行啊～創造性藝術（治療）過往我都是直接從社會計量開始，今年雖然本來也想做社會計量，但在現場又覺得自己的能量好像動不太起來，於是今年第一次只讓同學們在位子上回答，大致上大家還能講出幾部最近有名的電影，真是可喜可賀，但對於音樂、舞蹈、藝術的想像就比較少一些。今年我選的幾個片段分別是：舞蹈-花神祭、音樂-馬勒二號交響曲、戲劇-父親母親、藝術-The Artist is Present。不出所料，The Artist is Present是大家最有興趣的，畢竟愛情恆久遠，而Marina跟Ulay的故事又太蕩氣回腸；而且在放影片之前，我還先為難大家，做了相看練習。最難懂的，可能還是交響樂，這部份真的下次還是要想一下怎麼簡單做一下音樂分析。說到相看練習，因為這幾次我都沒有特別換位置或分組了，所以大家理論上來說應該都是跟自己的好朋友坐在一起，因此今年就大膽地做了這個嘗試，先讓大家看對方、看東西，再回來看對方，我覺得其實滿有趣的，但在後來講解的時候，好像沒有講得很好，感覺應該更強調「當下」，再順接到創造性藝術怎麼留住某些「當下」，而創造性藝術治療又如何應用「當下」，再用這部分接到為什麼創造性藝術可以促進心理健康，這部分應該明年可以再改進。戲劇治療講完創造性藝術（治療），接著就進入戲劇治療的環節，去年我做了一大型的小東西體驗，再把Phil、Landy、Emunah的東西放進去，但主要用五階段的概念去介紹戲劇治療，講到中後段就發現這樣其實不行，有些概念還是重複的，應該做一個整理。於是今年改變策略，講歐洲和美國的戲劇治療是如何發展的，再接到《換幕與真實》裡講到的戲劇治療的重要養份。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今年的玩耍體驗其實滿少的，而且都有些倉促，做了最簡單的小東西，講了伊卡洛斯再讓大家畫翅膀，做一個直述句與復述直述句練習，最後玩一點點的手臂DvT。我覺得好像是今年的體驗選擇前後關聯性比較小，再加上有些練習其實需要醞釀，但我沒有抓足夠的醞釀時間，所以在活動推進上有點卡，最後講回講義就變得有點天書。但往好處想，大家應該自然而然就不會再覺得隨便放一個投射活動就是戲劇治療了，吧ＸＤ

五年前在做打爆加害者的時候，其實也沒想過這個議題會就這樣每一年每一年更新、微調，做到第五年，在打爆的第五週年，我把整套設計搬到高雄，也真正地使用了林于仙事件的脈絡，放到整個工作坊裡面，剛好這次也有第一年我的萬能小助理參加，真的是很美麗的巧合。

第一次有機會用6小時的時間，講述自己如何跟精神障礙者家庭工作，但也一邊想「跟家庭工作」不是本來應該已經是社工的強項了，那我的課程重點其實應該是「精神障礙者」囉？可是要講精神障礙者的什麼呢？想了很久，一邊把舊的講義資料拿出來整理，一邊也在想其實我自己想要講什麼，而聽眾又需要什麼？本來是想整理會談技巧，但後來又覺得會談技巧其實有點無聊，只用一天其實也很難融會貫通。把精神衛生法的精神病人定義放好，再放幾張大家想像中的精神病人的圖片以後，忽然覺得還是該從瘋狂的歷史講起。
於是上半天，我把Andrew Scull的《瘋癲文明史》撈出來，從史前時代開始整理，接著是傅柯的《古典時代瘋狂史》，再然後是吳易叡的《度量瘋狂》，我試圖讓聽者意識到「瘋狂」是如何被定義出來的，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全世界強國（那時候還有中華民國）的精神病理學家們，如何創造出單一的診斷方式，使得“瘋狂”的列車一去不回頭地往治理與治療的方向走去。然後再講蔡友月的《達悟族的精神失序》補充說明多年來被忽視的瘋狂的多元文化特質。“瘋狂”一直以來鑲嵌在人類的文明進展中，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文化中，人類依著不同的需求給瘋狂不同的定義，一直到資本主義社會、追求效率至上的現在，瘋狂多數時候只能成為一種疾病。於是我們只看到“病”，而忽視了“人”。

第五年，覺得自己動力下降了～
今年只做了一梯，總共8次，有很強烈的交差感，然後就覺得無聊了ＸＤＤＤＤ

這個團體幾乎和另一個家庭照顧者支持團體同期，所以滿多時候我真的是會把兩個團體的技巧抓得滿一致的，只是換一個主題這樣ＸＤ
這是第二年和無家者一起工作，事前討論和單位承辦確認需求時，還是希望今年能以肢體開發為主，但又覺得只是肢體開發好像又跟去年差不多，於是我們就自己決定要加上身體玩耍，我也在想這樣好像可以放更多DvT的東西進去。但實際操作上，還是有很多時候是順著團體的流動在進行。感覺今年跟去年有一個很大的差別是，去年的成員有很明顯的「說」的需求，很需要尋求大家的聆聽，但今年的大家感覺真的就是來玩耍的，來感覺自己的身體可以怎麼啟動的，所以就有更多機會可以做一些很單純的身體的玩耍。剛好我又恢復了DvT的督導，因此這個團體在初期也被我拿出來跟督導討論。

今年年末的兩個團體，都讓我玩得好開心，一個是失智症者的家庭照顧者支持團體，一個是無家者的肢體開發與身體玩耍課程。一個明明是說要做DvT，做到最後什麼都做了，就是沒有做DvT；一個以為應該做不到DvT，結果DvT的環節最後變成大家印象最深刻的部份，真的一切都是緣份～
失智症照顧者的團體，總共有6次，每次有3小時，扣掉前後要互相認識跟結業，中間四次，我分別選了小東西、關鍵字、最喜歡的一首歌和瓦希莉莎做為主題。其實每次3小時，最開始對我來說，有點困擾，要抓多少時間讓大家創作，要抓多少時間分享，又或者暖身應該做些什麼，其實好像不管幾小時都一樣啦。除了單次的活動設計以外，每次的出席人數也是另一個要考慮的要素，從原本的4個人，到最多可以來到8個人，所以我們可以完成大製作-瓦希莉莎，真的也是好不容易。

每年到學校講的這堂課，對我來說最難的其中一個課題就是，如何讓學生能夠理解，職能治療是職能治療，創造性藝術治療是創造性藝術治療，你可以同時學習兩種、實踐兩種，但你不能只是在帶團體的時候，帶著個案畫畫、捏陶土、填歌詞或唱歌、帶動跳、演戲講故事，就說自己在做創造性藝術治療。
為了挑戰這個課題，往年不管是找戲劇治療師好朋友，或者我一個人帶著助教單打獨鬥，我們都會選擇在韻律教室，讓大家不停的活動，去體驗戲劇治療的樂趣。但今年不知道是因為我累了，還是進到心衛中心，又到處去講課以後，有所體悟了，在設計課程時，就請邀課單位提供有課桌椅的教室即可。一方面也是因為該校韻律教室真的很像倉庫，又很不透氣啦ＸＤＤＤ

有時候，人會有很強烈的說的需求與欲望，為了被看見、為了被支持、為了被理解，為了證明自己存在。那天在跟某個團體的社工討論去年跟今年團體動力差異時，第一個被我們標記的，就是「說」的需求。想起去年的成員們，對於「說」有很深的欲望，有很大的需求，於是我們得要一遍、一遍、一遍，聽著，讓身體動能整個被往下帶，變得很沈重。如果從職能治療的角度來看，感覺是大家正在靠近，並且成為一個「團體成員」，大家想像中的團體，可能就是需要有很多口語、分享很多自己的經驗，於是在團體裡面，大家盡力地達成；又或者從「人-環境-職能」的角度看，彼時團體的大家，正在經歷一些環境上的大變動，甚至來參加團體已經是一個變因。但如果是從後現代的角度來看，也許大家只是在渴望一個被看見的機會罷了～但今年的大家有一種很穩定的感覺，就是來玩耍、認識彼此，體驗身體能量的流動。
當我正在感覺那個說的欲望如何被看見、如何消失，又如何被轉化時，就遇到了這個團體了。這是一個家庭照顧者團體，承辦社工在邀請時，是以戲劇治療為主題，雖然很想找到合適的戲劇治療師，但礙於時間緊迫，在問了幾位夥伴時間都無法配合後，我只好毛遂自薦，告訴社工我不是戲劇治療師，但現在有在學習DvT，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配合。社工同意以後，才是我苦惱的開始，畢竟我不可能做DvT做3小時，那麼要如何進行活動安排，就需要深思熟慮。剛好又遇到要跟DvT督導討論的日子，也問了督導一些建議，督導跟我說「那你要不要試試看用一些心理劇的方法，結合DvT？」我真的是覺得太ㄎㄧㄤ了吧，好喜歡喔ＸＤＤＤＤ

樹木是食物、避難所、建築材料、木柴的來源，與生育力、長壽和力量有關。它們代表生命、死亡、新生的流動，象徵性地連結天堂、地球和地獄。許多樹種都是神聖且與特定的神祇或精神有關。結果樹，通常代表生命之樹；常綠樹象徵不朽；落葉樹象徵重生；也像是當地社群的聚集點。摘自《Sign & Symbols-An illustrated guide to their origins and meanings》
那天進監獄帶活動，見習生問我為什麼要選擇樹，感覺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但當下我只能先簡單地回答他，我自己感覺樹的意象是很穩重的，而且很與土地連結，並且從腳到頭地在感受能量的流動。剛好最近，有許多團體，當我覺得大家的身體能量比較發散、思緒比較難聚焦的時候，我都會試著讓大家從與意象中的樹工作開始，就想著也許也可以來做一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