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機會用6小時的時間,講述自己如何跟精神障礙者家庭工作,但也一邊想「跟家庭工作」不是本來應該已經是社工的強項了,那我的課程重點其實應該是「精神障礙者」囉?可是要講精神障礙者的什麼呢?想了很久,一邊把舊的講義資料拿出來整理,一邊也在想其實我自己想要講什麼,而聽眾又需要什麼?本來是想整理會談技巧,但後來又覺得會談技巧其實有點無聊,只用一天其實也很難融會貫通。把精神衛生法的精神病人定義放好,再放幾張大家想像中的精神病人的圖片以後,忽然覺得還是該從瘋狂的歷史講起。

於是上半天,我把Andrew Scull的《瘋癲文明史》撈出來,從史前時代開始整理,接著是傅柯的《古典時代瘋狂史》,再然後是吳易叡的《度量瘋狂》,我試圖讓聽者意識到「瘋狂」是如何被定義出來的,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全世界強國(那時候還有中華民國)的精神病理學家們,如何創造出單一的診斷方式,使得“瘋狂”的列車一去不回頭地往治理與治療的方向走去。然後再講蔡友月的《達悟族的精神失序》補充說明多年來被忽視的瘋狂的多元文化特質。“瘋狂”一直以來鑲嵌在人類的文明進展中,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文化中,人類依著不同的需求給瘋狂不同的定義,一直到資本主義社會、追求效率至上的現在,瘋狂多數時候只能成為一種疾病。於是我們只看到“病”,而忽視了“人”。

但在這樣的主流觀點底下,有另一種聲音出現,這個聲音希望我們更強調“人”,而不是“病”,更重視人如何參與,更看重個體的表現與能力,同時關注促進因子與阻礙因子,也就是在醫療模式觀點以外,ICF模式出現了。雖然臺灣將ICF工具化,形成一種量尺指標,但其實ICF的本意並不是量性的分數測量,而是質性的個體差異性呈現,至於為什麼在臺灣會直接走歪,這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講完ICF觀點以後,當然就要講CRPD觀點了。然後我就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管是醫療模式觀點、ICF觀點或者CRPD觀點,聽者們似乎都似懂非懂,也好像沒有想過這些理論怎麼跟實務進行結合。

在課程開頭詢問大家的困擾時,多數人想到的都是互動方面的問題,尤其社工的個案其實是家照者,因此更缺乏同理障礙者的空間時,大家對精神障礙者的想像,真的除了膝反射就醫、用藥就沒了。但我自己有時候也滿好奇,那大家都是怎麼跟認知功能障礙者工作的?但就真的很沒有機會可以好好地採訪一下工作者們,目前從側面觀察,看起來大家都還是習慣幼體化認知功能障礙者,這種習慣對智能障礙者或失智症者可能問題比較小,但在和精神障礙者工作時,這個“幼體化”產生的問題就會被放大。因為精神障礙者的認知功能障礙,比較不是發生在智力或認知年齡上,而是感覺受器、神經傳導物質濃度的問題,因此幼體化精神障礙者,反而適得其反。

上半天,把三種模式講完,也讓大家試著練習如何用不同模式理解精神障礙者後,下半天來到與家庭工作的環節,但沒有做暖身,就要直接演練真的還是有些阻抗,不過反正就是讓大家體驗看看如何進行自我反思,就沒有強求太多。講到自我反思,當然還是要講後現代的概念,然後我就很快樂地把量子力學放進去了,但因為是第一次放,感覺講得不是那麼順,就是製造出一種很玄妙的感覺,讓大家去感覺什麼是多聲複調,關於觀看與不觀看的差別,下次應該要想辦法做一個這種練習,讓大家想像當工作者不在場時,家中的互動會是什麼樣子才對~

然後是很長的聆聽、自我覺察、自我反思的練習,但這個練習真的需要一天比較好做耶,下次就知道不要講古了,應該一開始就慢慢地建構對話的氛圍,打開溝通的氣場。但又覺得沒有講歷史其實很可惜,真的是很難以取捨啊~

在練習中,大家都有機會扮演個案,講述生命經驗,另外會有人觀察個案,也有人觀察聆聽者,事後大家把自己在過程中的感覺記錄下來,最後再彼此討論、核對,最後的最後,我再示範了一下我如何聆聽。然後幫大家統整出折衷的工作方式,又要完成我們的KPI,又要夠開放,其實真的是滿難的啊~

總之,以初體驗來說,我自己滿喜歡這次講課,但我覺得其實好像有點沒打到聽眾需求,這好像是我最近新的練習,不管有沒有打到聽眾需求,我都好好地把我想講的、想帶給大家的,闡述清楚,然後就讓它過去了~

當然下次如果還有機會,一定還會有一些調整,但這部分就隨緣了~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DaJean 的頭像
DaJean

故事的樹洞_君邑工作室

DaJe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