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這篇引起大家廣大的討論,結果今天又去複評了,在被個案媽媽放了兩次鴿子之後。
只是,這次的評估讓我開始思考一件事,到底亞思在學校的適應不良除了自身在人際互動的障礙上是不是還包含了其他原因?
聽著個案媽媽很明顯已經不記得我是誰了,又開始重複說著個案國小的遭遇時,我心想個案媽媽是不是一直自溺在那樣的情緒裡面,以至於沒有辦法跟著女兒一起往前走。
這次看到個案,感覺起來比上次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上次去訪視的時候個案剛下課。
只是聽著個案媽媽一直說著個案小時候多可憐多可憐,而且在我問了四次個案現在在學校的狀況之後,個案媽媽還是簡單的帶過,繼續說著個案小學被霸凌的事情,我忽然想著,會不會當個案自己都已經接受自己了,個案媽媽還是留在原地呢?
其實,今天早上再去另外一個案家評估的路上才在想著類似的問題呢~
還沒出社會之前,常常會想自己生一個孩子來養也可以。
出了社會以後(尤其是做這份工作之後),其實真的會覺得還是玩玩其他人的小孩就好,自己養小孩真的太累了XDDDDDD
以下,去年評估原文~~~~~~
今天原本預計要去看鋼鐵擂台的,由於一些很阿雜的原因,最後還是沒去成。
所以,做人還是應該要學會負責任,當一個需要別人擦屁股的人實在非常不優秀,還是你需要申請居家服務??
總之,以上兩句只是總結今天阿雜的心情,希望下次不要再有這種阿雜的事情發生。
現在,要來說說今天遇到的個案。
撇開下午兩點半一個明明已經27歲,身材卻還像小學生,只能躺床的個案不談,今天讓我深刻體會社會不公平而且虛偽的是下午五點半的個案。
這是一個複評的個案,所以我本來以為會很快結束的,可是卻在這個案家耗了一個半小時,我沒有要選里長,也沒有跟人家一起吃飯,而是因為小女孩的故事太漫長了,需要花很多時間聆聽。所以繼上次的胖娃娃婆婆之後,我又再一次的待在案家超過一個小時。
五點半我準時抵達案家,個案還沒回來,媽媽說他在坐車了,應該等一下就會到了。於是,我先進屋跟媽媽聊天,陪家裡面的妹妹寫作業,媽媽說了小女孩現在的情況,讀國一、會自己坐車、喜歡坐公車因為可以吃東西、不喜歡坐捷運因為沒位子坐,然後媽媽出門到捷運站載小女孩回家,我在家陪妹妹玩,妹妹說跟姐姐感情不好,因為她想安慰姐姐的時候,姐姐都會說你不懂我的心情,而且姐姐也會生氣打她,然後小女孩回到家,打了招呼,很清秀的女孩子,很聰明,很有自己的想法,討厭讓座,因為背的書包很重,可是她知道讓坐是禮貌,所以坐公車的時候如果真的有老人,她就會讓座,即使她很討厭。
然後我們聊了她的興趣、她在學校的狀況,然後她用一張看起來不生氣的臉說班上有同學排擠她。之後媽媽開始述說小女孩的故事。
小女孩跟我們一樣,希望有朋友,所以當同學說如果你從這個矮牆跳下去,我就跟妳當朋友,所以小女孩跳了,換得同學一句白痴然後跑開,換得老師的處罰並請家長嚴加管教,換得媽媽難過的眼淚。
小女孩跟我們一樣,想要跟同班同學一起去畢業旅行,所以當全班同學沒有人要跟她一組,甚至取笑她、威脅她,她還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去劍湖山。
小女孩也跟我一樣會難過會害怕,所以當她不停的被老師責罵、被同學取笑甚至欺騙,她不知道怎麼辦,天生的氣質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也搞不清楚別人的話裡面是不是還有話,所以她只能傻傻的高興擁有了朋友,再因為朋友的離開難過的哭泣。
小女孩跟我們看起來好像一樣,甚至更好。可是她好困惑為什麼她沒有朋友,她也很困惑為什麼老師不喜歡她,她更困惑的是為什麼學校的老師跟同學都要欺負她。
就這樣,小女孩開始作惡夢,在夢裡拳打腳踢,希望把所有欺負她的人打跑,她的恐懼反映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從兩歲開始不會尿床的她,媽媽現在常常必須幫她洗床單。她所有沒有地方可以傾訴的苦都化成淚水,淚水差點洗掉了她的眼角膜,現在的她不戴眼鏡沒辦法上課。媽媽只好帶著她到醫院去,醫生說如果只是暫時的憂鬱只要過了就好,就怕她常常復發。於是,媽媽的眼淚也止不住。
現在,小女孩的媽媽為了最大限度的解除小女孩的恐懼,幫她把學籍遷到了台北市,情況~似乎並沒有真正的好轉,因為小女孩還是小女孩,她還沒有學會我們的虛偽,她還沒有學會人際互動,她也還沒有學會怎麼把眼淚化成動力。
今天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造成了小女孩的不快樂。
我離開案家之前,媽媽說了,如果你不喜歡他,也請你不要傷害他。
我還是寧願相信有很多學校的很多老師跟很多的小朋友都是友善的,只是小女孩遇到的剛好是最糟的狀況。
我一直在想,到底我可以幫助她什麼,因為戶籍的問題,小女孩有許多服務都無法使用,甚至小女孩需要的不是這些表淺的日常生活的服務,她需要的是一個她可以信賴的Role Model,是一個願意傾聽她說話,並且幫助她的人,只是~這樣的人要去哪裡找?
